莫名其妙的,我感觉有点儿冷。

    “别再做毫无意义的自我折磨了,你所遭受的痛苦并不比她少。当初你至少有大半年的时间为她晨昏颠倒、形容枯槁,整日浑浑噩噩有若行尸走肉。别忘了你那因为大量酗酒而时常出血直到今天还非得吃胃药才能止痛的胃,还有那因为酒后不甚清醒开车撞向悬崖而导致的头颅创伤、动脉爆裂全身至少有三十处骨折的可怕车祸。当时连我都以为你活不了了,这样残酷的自我惩罚难道还不够吗?这样沉沦在过去难以自拔的消极和颓废到底何时才是个了断?”

    三K的话将我推入寒冬的深湖里,我眼前发黑又冻得彻骨,是谁?是什么样的女人让江朗如此地心碎断肠,竟要他不惜以生命去缅怀思念?

    江朗不语,伸出食指与中指从礼服贴身的口袋里夹出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在星光下端详良久。

    “果真没错,你还带着她的东西,一颗玻璃扣子,不值分文,在你眼中却与一座城池的价值等同。带着旧爱的信物去上新欢的床,而且还是洞房花烛,你不觉得对你的匆匆不公平吗?”

    江朗收回扣子,淡淡地说:“你管得太多了。”

    “六年的时间不短了,她虽是因你而死,但你因此所受的痛苦也应该补偿这些年的愧疚并且有余了。难道后来的CoCo都不能让你从阴影中解脱吗?我记得你和她在一起时快乐极了。”

    “我们早已经分手了,对于CoCo我亏欠她太多。”

    我惊出一身冷汗,老天爷!这个男人在我之前究竟还有多少个女人?一个让他痛不欲生,一个让他心怀愧疚;一个永远活在心里,一个时常出现梦中。活着的我也许可以一较高低,死了的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与之抗衡。

    我在树丛后由最初百味杂陈的泫然叹息变成此刻再难控制的妒火中烧,什么胃伤、脑创、断骨统统是自讨苦吃的活该!不配得到我丝毫的同情眼泪。

    先前那种不探究配偶过去的宽容和豁达全部一扫而光,全是他妈的标新立异、自欺欺人!什么不要太热情不要太温暖,结果儒雅明亮的外表下是比任何男人都放纵过头、无耻过头的浅薄灵魂。

    一见如故、以情相许、相互尊重、闪电结婚全是狗屁!也许他娶我只是为了遗忘过去,只因为我在他最空虚最需要抚慰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便一手抓住我死死不放了。

    而我也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面对一个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充满自责的男人做出了错误至极的选择,这下好了,一脚踏入一个布满玫瑰的陷阱,失之毫厘,谬之千里。我的遭遇恐怕不仅仅是“可悲”二字所能形容的。

    餐室里交杯换盏的声音不绝于耳,尤其在深夜里更显喧嚣,江朗向那灯火阑珊处望了一望:“我该回去了,结婚晚宴上没有新郎算是怎么回事。”

    我和三K同时目送江朗离开。

    三K忽然说:“多么与众不同的婚礼呀,因为新娘也不在现场。”